“落叶的庭院扫得一干二净之后,

还要轻轻把树摇一下,

抖落几片叶子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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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bi-Sabi侘寂

侘寂,Wabi-Sabi,说法最早源于日本茶道,始于茶艺“鼻祖”千利休,日本园林、诗歌的发展都深受其影响。今日,“侘寂风”,作为一种当下流行的家居设计风格,逐渐被大众熟知。

尽管侘寂一词本身包含了枯槁简素之意,却不乏一众富豪、名流为之痴迷,时尚品牌CK创始人Calvin Klein、好莱坞巨星Robert De Niro都是这种风格的狂热追随者。

▲Calvin Klein在迈阿密的豪宅

▲Robert De Niro在纽约投资的奢侈酒店Greenwich Hotel

在店铺设计中,侘寂风格不单纯是家居设计中单凭业主喜好就能实现的“自娱自乐”,还需接受来自市场的检验。

日本东京,夫妻档设计师中村菜穗子&中村昌彦向我们证实,在当下市场,侘寂风仍占据了不可代替的一席之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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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

茶室,应该是跟侘寂联系最为紧密的场所。根据茶道的说法,品茶并非品尝茶汤味道的清香浓淡,而是在品喝茶时刻的心境与况味。

在这种说法下,茶室设计看起来无关紧要,但在物质充斥的当下,它却又扮演着异常重要的角色:一方面,它需要足够简单,好让人在场所中不受干扰,感知自己的内心世界;另一方面,又需在简素外表下,传达对百年茶道精神的敬意。

东京的池半茶室,就以简朴的设计完成了一次对茶道文化的追溯。空间中的家具和日本纸来自艺术家Wataru Hatano,做旧处理的铜制门板让空间更加古朴。

日本人对纸向来有一种特殊感情,他们在一张纸由崭新到泛黄的过程中,感受到时间的流逝。在大阪这家会员制的饺子店里,设计师用日本纸创造出别样的室内空间。

6400张日本纸被手工粘贴在墙面和柜台上,吧台上的纸张被刷上清漆,呈现出皮革的质感。不同颜色的矩形纸张像色块填充于墙面,似乎与西方以“几何”、“色块”为典型特征的风格派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
极低存在感的店铺入口对日本的谦逊精神作出了表达,厚重的入口墙体是仪式感的开始,提醒你吃饺子也是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大事。

或许侘寂一词本身就包含了昏暗的设定,很少有设计师在甜品店中运用这种风格,与常见的浅色系甜品店相比,侘寂风格提供了另一种展示角度:不再通过浮夸的设计极力渲染商品的特点,而是通过低饱和度的场所,对比突出甜品本身的美丽外观。

mitomi甜品店中,清水混凝土、实木材质都是侘寂风的“常客”,反光的黄铜柜台却宛如“异类”般,在空间中格格不入。然而,与木材相比,铜的易氧化性让它更像一个“时间记录者”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从锃光瓦亮到锈迹斑斑,表皮的变化将记录下与商店一同度过的点滴岁月。

侘寂理念中对不完美事物的赞赏,与工业风的“未完成”感具有一定相似性,都是刨去精美的修饰,去赞美裸露的、原始的物质本身。

Aswell是一个集服装店和咖啡店为一体的空间,大面积的混凝土墙为商店渲染了清冷宁静的氛围,现代感的纯白墙面与暗色调的空间形成对比,此外,裸露的材质还包含了刨花木板和钢网凳子,增加了空间色彩和材质的丰富度。

中国古代哲学讲究“天人合一”,认为人应该顺应世间万物的自然发展,在日本的侘寂美学中,自然,同样是一个与之密切相关的主题。

御倉町位于京都,商店前部是买手店,商店后部是咖啡店。材质的选用遵循了顺承自然的原则,灰泥、日本纸以及一些废旧的材料共同塑造了原始宁静的空间氛围。

在庭院的设计中,表现自然意味着需要摒弃一些“规矩”,以枯山水为典型特征的日式园林尽管也是对自然的赞颂,却有一种人为的“刻意感”,中村菜穗子和中村昌彦则是希望将人为的痕迹降到最低,种上植物之后,最终呈现什么样的景观,完全交由季节、时间掌控。

▲庭院空间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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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完美之美

中村菜穂子,1984年生于京都,在东阳厨房风格公司工作了五年后,于2010年创立koyori事务所,2013年,中村昌彦加入。他们不仅是设计上最默契的搭档,生活中,两人也成为了彼此相爱的伴侣。

事实上,koyori事务所并非一开始就定位做侘寂风,在2018年之前,他们一直在尝试各种不同的风格,日式原木、现代简约、工业清新……作品美则美矣,却因为在市场上较为同质化显得不够出挑。

▲Pane Delicia面包店

▲HARVEST DAYS餐厅

夫妻二人组设计第一个侘寂风作品在17年底,对拥有80多年历史的京町屋进行翻新改造(京都小慢茶室),在这个设计中,他们深受日本文化的感染,低曝光的空间、传统材料的触感、静寂的氛围深深地留在了他们的记忆中。

▲京都小慢茶室

在之后的作品中,可以看到设计越来越简单化、精炼化,就像写文章时将华丽的修饰词摘除,只留下表词达意的必要主干。在越发简单的空间中,赋予了对文化更深层次的理解。

▲N餐厅

▲京庭之井画廊

侘寂,或许只是提供了关于美的另一种可能。

我们欣赏满月、欣赏盛放、欣赏崭新。然而月亮总是阴缺多于团圆,崭新也只是短暂存在的状态,世间万物,陪伴我们的,大部分都是不完美的时刻。

中村菜穗子和中村昌彦的侘寂空间,除了为我们带来久违的平静,其本身也在揭示一种生活奥义:接纳暗淡,接纳虚无,接纳所有的不完美。